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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读了不少官场小说,偶尔会有一点感悟与共鸣,发布在微博上,比如下面这条:

站的越高,看到的东西越多,能做的却越少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年纪大了,地位高了,做事却越讲中庸之道了。越了解这个世界,就越感觉一己之力之有限。所以 ,最后能做出点事情的,反而往往就剩下傻楞楞的年轻人了,所谓人至虑则无途也。

不少人认为得矣,于是转发。

这条微博既然是我发的,我自然对其所述道理是认同的,但实际上,说这些话的时候,内心却有很多挣扎,多半是因为还存在一点不愿意被这世界所同化的意识吧。

人年纪越大,就变得越现实、中庸、虚伪,孔子将之称为“乡愿”。《论语·阳货》:“子曰:‘乡原,德之贼也。’” 指乡中貌似谨厚,而实与流俗合污者。 

这时代,太多的人--或许也包括我在内,只剩下“说”的勇气了。

在微信的群里,有位朋友转发了一篇文章,并附评价--这文章看得我热泪盈眶。文章题目是《在怀疑的时代依然需要信仰》,是《人民日报》评论部主任卢新宁在北大中文系2012年毕业典礼上的致辞。

这篇致辞切中时弊,激励北大即将踏上社会的学子们坚守道德、坚守底线、坚守信仰。我读时也是异常激动,很有把这些文字转发所有年轻一代的冲动。

但是,我又扪心自问,如果我拿这些话去激励年轻人,我自己是否已经做到对那些信仰的坚守?比如,我做媒体,我能否做到绝对不说假话,不回避真相这一基本信仰,我又为维护这一信仰做过什么?付出过什么代价?如果连我自己都被现实所征服,还去规劝年轻人“坚守”,这算不算一种“乡愿”?

拷问!

今天早上,我还看到一条微博,是“肉唐僧”为一个被刑的前警察募捐的文章。这个叫王登朝的人是个体制内的人,但却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,比如为保安公司的上万名保安申请成立工会、在网上公开申请加入国民党、以宣传医保和养老平权为由在所辖小区对居民进行组织等......后来被捉进去,以贪污公款的罪名被判刑14年。肉唐僧以为他很冤。

其实我很想问的一个问题是:大家都明白,在怀疑的时代,我们依然需要信仰,但是,为了这些信仰,我们能付出的,该付出的,愿付出的,到底是多少?

 

最后转载一下那篇演讲词吧,真心认为说的非常棒,说,怎么都比不说强:

 

在怀疑的时代依然需要信仰


□卢新宁

谢谢你们叫我回家。让我有幸再次聆听老师的教诲,分享我亲爱的学弟学妹们的特殊喜悦。

就像刚才那首歌唱的,“记忆中最美的春天,难以再回首的昨天”。如果把生活比作一段将理想“变现”的历程,我们只是一叠面额有限的现钞,而你们是即将上市的股票。从一张白纸起步的书写,前程无远弗届,一切皆有可能。面对你们,我甚至缺少一分抒发“过来人”心得的勇气。

但我先生力劝我来,我的朋友也劝我来,他们都是84级的中文系学长。今天,他们有的仍然是一介文人,清贫淡泊;有的已经主政一方,功成名就;有的发了财做了“富二代”的爹,也有的离了婚、生活并不如意,但在网上交流时,听说有今天这样一个机会,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让我一定要来,代表他们,代表那一代人,向自己的弟弟妹妹说点什么。

是的,跟你们一样,我们曾在中文系就读,甚至读过同一门课程,青涩的背影都曾被燕园的阳光,定格在五院青藤缠满的绿墙上。但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,我们之间横亘着20多年的时光。那个时候我们称为理想的,今天或许你们笑称其为空想;那时的我们流行书生论政,今天的你们要面对诫勉谈话;那时的我们熟悉的热词是民主、自由、振兴中华,今天的你们记住的是“拼爹”、“躲猫猫”、“打酱油”;那个时候的我们喜欢在三角地游荡,而今天的你们习惯隐形于伟大的互联网。

我们那时的中国依然贫穷却豪情万丈,而今天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还在苦苦寻找更多的幸福,无数和你们一样的青年喜欢用“囧”形容自己的处境。

20多年时光,中国到底走了多远?存放我们青春记忆的“三角地”早已荡然无存,见证你们少年心绪的“一塔湖图”正在创造新的历史。你们这一代人,有着远比我们当年更优越的条件、更广博的见识、更成熟的内心,站在更高的起点。

我们想说的是,站在这样高的起点,由北大中文系出发,你们不缺前辈大师的庇荫,更不少历史文化的熏染。《诗经》、《楚辞》的世界,老庄孔孟的思想,李白杜甫的词章,构成了你们生命中最为激荡的青春时光。我不需要提醒你们,未来将如何以具体琐碎消磨这份浪漫与绚烂;也不需要提醒你们,人生将以怎样的平庸世故,消解你们的万丈雄心;更不需要提醒你们,走入社会,要如何变得务实与现实,因为你们终将以一生浸淫其中。

我唯一的害怕,是你们已经不相信了——不相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,不相信学场有别于官场,不相信学术不等于权术,不相信风骨远胜于媚骨。你们或许不相信了,因为追求级别的越来越多,追求真理的越来越少;讲待遇的越来越多,讲理想的越来越少;大官越来越多,大师越来越少。因此,在你们走向社会之际,我想说的只是,请看护好你曾经的激情和理想。在这个怀疑的时代,我们更需要信仰。

也许有同学会笑话,大师姐的调子太高了吧。可如果我告诉各位,这是我的那些中文系同学,那些不管今天处于怎样的职位,遭遇过怎样的人生的同学共同的想法,你们是否会稍微有些重视?是否会多想一下为什么20多年过去,他们依然如此?

我知道,与我们这一代相比,你们这一代人的社会化远在你们踏上社会之前就已经开始了,国家的盛世集中在你们的大学时代,但社会的问题也凸显在你们的青春岁月。你们有我们不曾拥有的机遇,但也有我们不曾经历的挑战。

文学理论无法识别毒奶粉的成分,古典文献挡不住地沟油的泛滥。当利益成为唯一的价值,很多人把信仰、理想、道德都当成交易的筹码,我很担心,“怀疑”会不会成为我们时代否定一切、解构一切的“粉碎机”?我们会不会因为心灰意冷而随波逐流,变成钱理群先生所言“精致利己主义”,世故老到,善于表演,懂得讨巧?而北大会不会像那个日本年轻人所说的,“有的是人才,却并不培养精英”?

我有一位清华毕业的同事,在学生时代就很敬重北大,谈到清华、北大的瑜亮情结时,特认真地对我说:“这个社会更需要的,不是北大人的适应,而是北大人的坚守。”

这让我想起中文系诞生百年时,陈平原先生的一席话。他提到西南联大时的老照片给自己的感动:一群衣衫褴褛的知识分子,器宇轩昂地屹立于天地间。这应当就是国人眼里北大人的形象。不管将来的你们身处何处,不管将来的你们从事什么职业,是否都能常常自问,作为北大人,我们是否还存有那种浩然之气?那种精神的魅力,充实的人生,“天地之心、生民之命、往圣绝学”,是否还能在我们心中激起共鸣?

马克思曾慨叹,法兰西不缺少有智慧的人但缺少有骨气的人。今天的中国,同样不缺少有智慧的人但缺少有信仰的人。也正因此,中文系给我们的教育,才格外珍贵。从母校的教诲出发,20多年社会生活给我的最大启示是:当许多同龄人都陷于时代的车轮下,那些能幸免的人,不仅因为坚强,更因为信仰。不用害怕圆滑的人说你不够成熟,不用在意聪明的人说你不够明智,不要照原样接受别人推荐给你的生活,选择坚守、选择理想,选择倾听内心的呼唤,才能拥有最饱满的人生。

梁漱溟先生写过一本书《这个世界会好吗?》。我很喜欢这个书名,它以朴素的设问提出了人生的大问题。这个世界会好吗?事在人为,未来中国的分量和质量,就在各位的肩上。

最后,我想将一位学者的话送给亲爱的学弟学妹们——无论中国怎样,请记得:你所站立的地方,就是你的中国;你怎么样,中国便怎么样;你是什么,中国便是什么;你有光明,中国便不会黑暗。

(摘自作者在北大中文系2012年毕业典礼上的致辞)

 

 宽恕•十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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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海光

信海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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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作者,媒体评论员,社论撰稿人,一个深爱中国的媒体人,时事、财经,专栏及作品见《新京报》、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、《经观》、《晶报》、英国金融时报FT中文网、美国时代周刊网、《globaltimes》等......联系、稿件等事请电子邮件:gooooo@gmail.com(常用邮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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